凡煙小說

第 2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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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8 章

顧放看了蘇品清一會兒,把花輕輕放在了座位邊,垂眸開口。

“從我犯錯,到我進顧家,都是顧天海現在的妻子,沈媚的算計。”

蘇品清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。

顧放的聲音無波無瀾,繼續傳來:“其實我跟沈媚並不算陌生。她是在我大一的時候找上我的。但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。”

“她告訴我我的身世,一直慫恿我回顧家。我很震驚,但從來沒有答應過她任何事。”

說到這裏顧放停頓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氣,自嘲地笑了笑:“我也是後來才知道,她一直派人跟蹤我。”

車窗外的人群依舊來來往往,換了一波又一波。

蘇品清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,卻沒有焦點。

在語句的間隙裏,車裏安靜得可怕。

“我們吵架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去酒吧,就被沈媚的人盯上了,他們趁我不註意,往我酒裏下了藥,會出現幻覺……”

顧放停下,擡眼看她:“我把別人認成了你。”

見蘇品清仍然維持著看窗外的姿勢,沒有別的反應,顧放心裏的負擔越來越重,卻仍然盡量讓自己平靜地敘述下去。

“那之後,沈媚很長一段時間沒出現,可就在我們分手以後,她又重新找上我,讓我回顧家。這次我答應了她。”

“沈媚不能生育,沒有兒女,她想我做她的傀儡,希望操控我幫她掌權。我當然不可能如她所願。在和她交鋒的過程中,我也猜測,顧巖的死,其實沒那麽簡單。”

蘇品清聽到這裏,越來越意識到其實顧放這段時間過得大概實在艱難。

這並非簡單的認祖歸宗,而是摻雜了無數的商業利益和謀求算計。

而他口中的沈媚,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盯上他,目的覆雜,現如今也並不能說完全解決了這個麻煩。

如果按顧放這麽說,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卻並沒有回到顧家的想法。

那之後又為什麽改變了主意?

蘇品清隱隱有一種意識,理智卻提醒她不可以再猜測下去。

“現在捷洛已經基本在我手上了,沒有人可以再威脅到我。”顧放盡量用一種放心的語氣跟蘇品清說話,似乎帶了保證。

片刻的沈默後,他又開口:“江施施的事情,上次我沒有全部告訴你。是因為我怕你覺得我不好。”

“她和高層以及司機的醜聞,是被國資通訊的對家設計了,原本壓下來了,是我挑了個時機想辦法曝光的。”輕描淡寫地說完,顧放的語氣又重新輕柔起來,“如果不這麽做,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撇清楚。”

其實蘇品清對江施施的印象很模糊,記得的只有那個挽著顧放的手,柔柔弱弱笑著的女孩的樣子。

不管是確有其事還是商業的博弈,蘇品清並不會為她產生過多波動。

但她也非常清楚,顧放之所以三番兩次提到她,都是因為江施施身上曾經冠有的他的未婚妻的身份。

他的顧慮真夠多的,又多又莫名其妙。

“還有……”顧放沈默了一陣,隨後暗自咬了咬嘴角,轉了話鋒,“……照片和視頻裏的另一個人,叫秦菲。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,是我高中轉學之前的同學,你見過的。”

聽到照片和視頻,蘇品清的身體條件反射地輕輕一震。

而秦菲這個名字,她確實有印象。

高中的時候秦菲曾經在車站找過她的麻煩,她事後叫人調查過她的信息,原本是想給她點教訓,卻在得知她有對賭鬼父母後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
沒想到這麽多年,居然還能聽到有關她的消息。還是如此戲劇化的場景。

顧放的餘光註意到蘇品清的反應,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握緊。

不管是以前,還是現在,他始終都保護不好她。

他曾經說過,絕對不會再讓秦菲來打擾她的生活。可他沒有做到。

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按照自己所了解的一切繼續解釋:“我不知道沈媚怎麽找上的她……其實沈媚當時是想要拿那些照片和視頻威脅我,但是秦菲發給了你。”

誰知蘇品清卻冷笑了一聲:“怎麽,如果不是秦菲發給我,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?”

“我……”

顧放下意識想否認,卻猛然發現沒辦法否認。

是,如果不是被發現了,他會為了茍延殘喘地活著而一直瞞下去。

那他怎麽辦呢?

明知道告訴了她這一切就都完了,他能怎麽辦呢?

他努力平覆一下心情:“品清,我知道我做錯了事,不管原因是什麽,犯了錯是事實,我不是要找借口,我只是希望我們不要有更多的誤會。”

“可是顧放,”蘇品清看著前方,闔了闔眼,“有什麽意義呢。”

顧放有些激動,側身湊過去一些:“品清,我對你是真心的,發生這樣的事情,我知道你很難原諒我,但是既然事出有因,你也不要一棒子打死我,我——”

“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?”蘇品清打斷他,“你說的這些有那麽重要嗎?只要你是顧放,我們就應該到此為止。”

顧放似乎無法接受這個說法,再開口時已然在顫抖:“那你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?”

蘇品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“因為你,還有方婷玉,不配安然無恙。”

顧放微微張著嘴楞在那裏。這樣的對話他早就在腦中演練過,他甚至知道這是蘇品清心裏難以跨過的鴻溝,只是她除了在和他的開始與結束,從未提起過。

所以此時此刻,他其實有無數句道歉和挽回的話想要說,卻一時開不了口。

沒等顧放開口,蘇品清就又輕輕笑了,她似乎坦然了。

“可是現在,我想開了。我打算放過我自己。”

這是顧放最不願面對的情況。

這話在告訴他,蘇品清把和他在一起這件事當做沈重的負擔。

她也許從未開心過,從未輕松過。

承認這些的同時,他好像也不得不承認,她從未真心對待過他們的感情,甚至從未……喜歡過他。

顧放痛苦地閉上眼,聲音有些不穩:“品清,這麽多年,對我來說,你說什麽是什麽。裝不認識也好,幾周一次的約會也好,沒有好臉色也好,不公開也好,所有的事情,我哪一次不是全盤接受?所以這一切在你看來,一點意義都沒有,是嗎?”

蘇品清眼神清明,幾乎沒有猶豫:“是。”

顧放覺得心臟抽疼得厲害。

“好,那我問你,”他重新看向她,似乎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眼神乞求又探究,“你當時,為什麽要答應跟我同居?”

蘇品清一楞。

這個問題倒真是問到她了。

為什麽?

蘇品清也想知道,自己怎麽就答應了顧放這個無理的要求了呢?

她還記得那是大一的十一假期。

她沒回別墅,而是回了老宅,本想過個安安靜靜的假期,卻沒想到放假的第二天,顧放就敲響了老宅的大門。

他很少來這裏,可他這次居然只身一人提著行李就進了門。

十分不識相。蘇品清的第一想法是這樣的。

保姆花姐迎他進來,請他坐在沙發上,蘇茂看著低眉順眼的他,沈默良久。

蘇茂慈厚,自然不可能趕走顧放,即便顧放的理由是他假期想在老宅空曠的後院練車。

蘇品清睡到中午下樓吃飯時才知道顧放來了,她一時腳步有些猶豫,卻也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在桌邊坐下了。

飯桌上幾人基本沒有交流,只蘇茂問兩句蘇品清這幾天假期的安排。若在平時,蘇品清肯定會多說幾句,可現在顧放就坐在她對面,她含含糊糊地帶過了。

顧放吃完飯後就回了三樓的房間,蘇品清在二樓的臥室裏有些郁悶。

放假之前顧放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旅游,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,他卻還在不停地說,什麽攻略已經做好了,住處飲食門票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不需要她來操心。

她聽得極度煩躁,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就不是太好:“你煩不煩?都說了不去了聽不懂嗎?”

然後她就掛了電話。

顧放隔了一會兒發來微信道歉,她也視若無睹。

那時候他們其實已經好幾個星期沒見面了。

兩人學校隔得不算近,蘇品清又不常回別墅,周末更是約不出來。顧放心慌,卻又不敢表現得明顯,只能見縫插針地試探她的假期。

本來以為安排好一切她就會半推半就,誰知道卻直接朝他發了火。

品清雖然不是很待見他,但也從來不會隨便發脾氣的。他有點難過,不知道自己又踩到了什麽雷區,只能趕緊道歉。

可道歉也並沒有得到回覆。

後面幾天顧放再給蘇品清打電話就沒有打通過了,他又不能直接去找她,等到假期前一天還是決定去D大門口蹲守。

應該說功夫不負有心人,他逃了一天的課,終於在下午六點半的時候看到了蘇品清。

她只背了個單肩包走出校門,顧放一捕捉到她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追了過去。

蘇品清顯然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顧放嚇了一跳,看清後沈默著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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